罗宾侠

【鸣佐】柜子最底层

温柔极了

穷技穷:

*原著背景


*鸣佐老夫老妻设定,预警预警,这个助有点宠鸣,这个鸣容易别扭


*ooc.


1.


鸣人正襟危坐在自家的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柜子的最下面一格抽屉,表情凝重。


他的拳头放在腿边,一下捏紧,一下松开,眼睛里浮现出挣扎之色。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使劲咽了口唾沫,从床上站起来,一步步挪到了柜子前面。


鸣人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抽屉的边缘,双目紧闭着,脸上挂着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神情,磨磨蹭蹭地一点一点往外拉。听着抽屉被拉开的轻微摩擦声,鸣人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努力地想从被打开的一道小小缝隙中看到抽屉里面,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扔进去。


 


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啊我说!


 


鸣人扭头一个跃扑,整个人猛一下扎到了床上,屁股撅得老高,泫然欲泣地大喊


“九喇嘛!我还是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的说!”


鸣人意识世界里的九尾甩甩尾巴,不屑地嘲笑:“你这么有胆子,怎么不把抽屉全部拉开看。”


鸣人把脸埋在枕头里,嗡里嗡气地控诉:“佐助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他一定会揍我!”


“那你就揍回去。”


 


“不行不行。”鸣人抬起头,一脸严肃,语重心长地教育九喇嘛,“身为火影一定要以身作则,带头建立木叶村邻里和谐、家庭和睦的良好风气。”


“再说了,我可是一直被认为是负责好村长居家好男人的典范啊,怎么能做出如此暴力并且影响公容公貌的事呢我说!”


 


九喇嘛表示不想再听你逼逼叨叨,并在鸣人面前甩上了自己的小房门,用毛绒绒的尾巴盖住了尖耳朵。


哼,你跟佐助在火影办公室乱搞还把人家弄哭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


 


鸣人站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眼睁睁地看着九喇嘛关上了跟他之间友谊的小门。


背影瑟瑟,分外凄凉。


连九喇嘛都不能理解他的苦恼了,珍贵的革命友情说破碎就破碎了,这个世界不能好了我说。


 


 


鸣人的烦恼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不久前,佐助从外面带回来一本相册。说是相册,里面却鼓鼓囊囊地装着什么东西,被佐助郑重地放在了自家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


鸣人好几次看见佐助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翻开,冷清的脸上会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眼睛里透出怀念的神色。


看到这个难得到几乎不正常的情景,漩涡鸣人的脑子里瞬间拉起了S级探测警报,他特意挑了个佐助心情不错的日子旁敲侧击地问里面是什么,却只得到了一句轻飘飘的“旧物”作为答复。


自认为十分尊重爱人隐私的鸣人绝不承认自己有小别扭了,虽然佐助从来没有说过这个东西是不能让他看的,可是如果自己冒冒失失地打开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


一方面鸣人好奇得不行,另一方面心里却有点小纠结。两厢矛盾下,鸣人这几日过得十分烦恼。


 


于是当鸣人边吃拉面边发出不知道第几声长叹之后,一直装作听不到的鹿丸终于忍不了了。


“你跟佐助又怎么了?”


“诶?鹿丸你怎么知道跟佐助有关系啊我说?”鸣人惊讶地睁大眼,咋咋呼呼地说,“不愧是智商最高的男人!”


 


而鹿丸现在只十分后悔自己在嘴遁的洗脑下,一时头昏脑热就来吃鸣人请的拉面。


他早该知道的,除了宇智波佐助,谁能白吃鸣人的拉面呢。


“能让你烦恼的事情,不是直接跟佐助有关的,就是间接跟佐助有关的吧。”


 


“哪里啊!”鸣人掩饰性地大喊,不过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


“不过我跟你说啊鹿丸,佐助这两天真的超——级奇怪的。”


鹿丸翻了个白眼,拜托不要立马打自己的脸啊七代目。


 


“他最近总是盯着一本相册看,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得非常非常非常温柔!”


鸣人手舞足蹈地挥舞着筷子,气呼呼地补充


“他都从来没有那样温柔地对我笑过!”


“而且而且,他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


然后鸣人想到了什么,挥舞的手脚顿时僵住了。他啪地放下筷子,挤到鹿丸的面前,神经兮兮地左右看看,用一只手半掩住嘴问


“我听别人说有什么七年之痒…”鸣人的五官全部皱在了一起,看着像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佐助该不会不喜欢我了吧……可是我们在一起早就过了七年了啊!”


鹿丸一点也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情里,随意敷衍着:“也许他反射弧比较长。”


 


“怎么可能!”鸣人不满地砰砰砰敲着桌子,“佐助那么厉害,他的反射弧也一定很短!”


什么逻辑,鹿丸简直想立马走人。


他预感到如果今天不能让这个满脸“爱人要出轨了怎么办在线等急”的七代目安下心来,他恐怕是不得不接受一波情真意切又十分富有感染力的漩涡鸣人式演讲了。


于是他出声安慰道:“除了你,佐助还能喜欢谁呢?”


鸣人听了后突然骄傲起来,朝着鹿丸竖起大拇指


“就是说啊鹿丸!鸣人大爷又帅气又强大,还会买好吃的番茄,而且体力超级棒,运动一夜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佐助除了我还能喜欢谁?”


鹿丸听着这个回答,只觉得浑身不对劲,谁想知道你体力好不好啊混蛋。


 


“所以说,”鹿丸站起身来就想赶紧走,“佐助肯定只喜欢你。要是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他那样的人,可以说的一定不会故意隐瞒或者撒谎,不可以说的,也会明明白白地拒绝你。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我当然知道了啊我说!”鸣人看见鹿丸要走,一下就扑过去抓住他,“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鹿丸叹了一口气,“如果连你也不去问的话,你觉得还有谁能去问?”


 


“你是他的唯一吧。”


 


2.


 


话是这么说!


 


鸣人看着桌子上自己买回来的番茄汁、番茄糖果、番茄蛋糕,只觉得紧张得不行。


拜托拜托,鸣人在心里念叨着,番茄之神一定要保佑我啊。


 


“你在干什么?”清清凉凉的嗓音响起。


“佐...佐助?”鸣人感觉自己要被吓得跳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说?”


佐助挑挑眉:“我一直待在书房。”


“哦哦…是这样啊。”鸣人心虚地摸摸鼻子。


佐助看他那样,却也不挑破他。


 


刚才他待在书房,听见门外有响声,就出来瞧瞧。一出来就看见这个大白痴拎着个大袋子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定睛一看,一大片红艳艳的番茄制品。


鸣人把这些东西端端正正地摆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还振振有词,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居然都没有发现他在旁边。


 


“佐助佐助。”鸣人把佐助拉过来,拿起一块番茄糖果就递到他嘴边,“你吃吃看这个糖果,是新开的糖果店做的哦!”


佐助就着他的手,侧头一歪,把糖果卷到嘴里:“还不错。”


于是鸣人像忽然来了精神似的,又拿起一块番茄蛋糕塞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蛋糕,也超好吃的!”


“还有还有,这个番茄汁,新鲜榨出来的哦!”


“还有……”


 


“喂,鸣人。”佐助皱皱眉,阻止了鸣人疯狂地投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鸣人手一抖,结结巴巴地开口


“没…没干什么啊我说。”


“哼。是吗。”佐助眼睛一眯,站起来就要走。


“别走啊佐助!”鸣人心下一急,嗷地一声就扑上去抱住佐助的腿。


佐助双手抱臂,凉凉地问:“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鸣人更加紧张地抱住了佐助的腿,犹豫了一会,像是破罐子破摔似地闭上眼大喊


“其实是我想知道柜子最底下那个东西是什么啦我说!!”


 


静默。


怎么佐助没有说话啊我说?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的鸣人小心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佐助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所以说,你这两天变得奇奇怪怪的就是因为这个?”


鸣人老脸一红:“什么嘛,佐助原来你都注意到了啊…”


也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底气,鸣人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是佐助你先神神秘秘的吧!也不给我看,我当然会好奇的啊!”


佐助揉了揉眉心:“我什么时候不给你看了?”


“反…反正你也没说给我看。”


 


佐助嗤笑一声就往屋里走。


“佐助!”鸣人立马抓住佐助的手腕,脸上的六道狐须可怜兮兮地抖动着,“你不会生气了吧我说…”


“没有。”佐助轻叹口气,简直拿这个人没有办法,“你不是说要看吗?一起进去看吧。”


鸣人的眼睛亮起来,一闪一闪地,活泼又明朗。


 


佐助轻巧地拉开柜子的最底层,像是轻巧地解开一个秘密。


鸣人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佐助身后探出头去看——


是一本由动物的皮骨制成的相册。


 


不过这真的是相册吗我说?长得也太奇怪了吧!


的确,说是相册,倒不如说是某种储物小箱。


 


这本相册看上去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东西了,最外面的封皮带了褐色的斑点,就像是被遗落的某种隐秘印记。


 


佐助把它翻开来,鸣人也就立马凑过脑袋去看。


然后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说?”


 


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张白纸片,上面印了一只猫咪的小爪印。


相册的第二页是一团棉花絮,白绒绒得像一团新雪。


相册的第三页是一块黑石头,上面藏着溪水的气息。


……


……


 


“所以说这些到底是什么啊?”鸣人简直哭笑不得。


好奇才想看,看完之后更好奇了好吗。


 


“旧物。”


依旧是简洁利落的回应。


鸣人看着佐助一副不想再解释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如果有什么事情办不到,做一次不行的话,那就做两次。


 


 


3.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突然来到床上的?


佐助看着眼前的鸣人,衣服随意地披着,露出结实的肌理,只觉得有些神情恍惚。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免疫鸣人的嘴遁的啊?


 


我已经踩不动油门了


 


太烫了,大白痴。


 


4.


 


看着宇智波佐助还未被衣物覆盖住的光洁后背,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触动了鸣人脆弱的神经。


他突然道:“你不爱我了的说。”


佐助实在是不太理解,刚刚从自己身上下来,把自己折腾得屁股还在痛的人是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你不爱我了”这种话的。


他难得好脾气地问:“我怎么就不爱你了?”


“你都不让我看柜子最底下是什么东西。”


“可是你刚刚不是看了吗?”


“那是因为我求你你才给我看的,你都没有主动给我看。”鸣人继续撒泼。


 


这就是无理取闹了。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要胡闹,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要胡闹,而是刚好有人能包容着他让他胡闹。


 


于是鸣人继续委屈地吸吸鼻子,钻进自己的被窝下,只露出一头暖色的金发,像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而且你还不告诉我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于是鸣人的声音渐渐的小去,微微撇下眼睛:“佐...佐助。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知道的说…如果你不想…”


“鸣人。”


“什…什么?”


“可以告诉你哦。”佐助点了点鸣人的额头,“关于我的,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鸣人豁地睁大了蓝色的眼睛,于是有浪花在明朗的海域上轻快地翻滚起来,他上前抱住了佐助,撒娇似地呢喃着


“佐助佐助…最喜欢你了我说。”


 


佐助轻笑一声,就着鸣人扒在他身上的姿势就去打开了柜子,拿出被好好安置在柜子最底层的相册,放在鸣人身前。


他翻开相册,拿出夹在最前面的印了猫咪爪印的小纸片:“这个爪印是我当初跟鼬一起去猫婆婆做任务的时候印的,是我印的第一个猫爪印。”


鼬把它带了回家,好好地压在了桌子角上,说是看到这个小爪印就能想到任务过程中佐助英勇的表现。


在行动中被绊倒摔了一跤,还被猫咪划出一道伤痕弄得灰头土脸的佐助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问


“我有那么厉害吗,哥哥?”


“当然了。”鼬把药膏涂在佐助脸上的那道伤口上,语气笃定,“我们都为佐助感到骄傲。”


 


鸣人翻到第二页,指着那团棉花絮,迫不及待地询问:“那这个是什么?”


看着那团棉花絮,佐助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支吾半天也不说话。


鸣人笃定佐助不会生气,也就大胆地扑过去,语调稠粘得像是一罐蜜糖:“是什么呀我说?”


佐助眼睛胡乱瞟了一会,突然抓住了留在鸣人皮肤上的他的齿痕,脑子一空,脱口而出


“是一个玩偶的棉芯。”


“玩偶?”鸣人有些惊讶了。


“嗯。”佐助微微思索着,“是一个绿色的恐龙玩偶,很小的时候鼬给我买的。”


鸣人想了一会,突然兴奋起来,唰的跳下床,把柜子翻得咚咚响。


“你在干什么,吊车尾的?”


“等一下啊我说…”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拿着举起手来,“就是这个!”


鸣人又踩着拖鞋啪啪啪地跑回来,亲亲热热地吻了吻佐助,神色间颇有几分得意:“你说的是不是这个玩偶?”


他手里的是一张照片,上面是宇智波佐助小时候的年幼模样,相片里的佐助嘴角高高扬起,怀里抱着的正是一只绿恐龙玩偶。


这下轮到佐助惊讶了,他倒是没想到鸣人还会有他小时候的照片:“你哪来的?”


“小佐助猜猜看?”鸣人对着他挤眉弄眼,“是宇智波大宅哦!上次清理的时候我找到的,鸣人大爷是不是很厉害?”


佐助挑挑眉,凑过去亲吻了那片蔚蓝湖泊。


于是鸣人脸红了。


 


接下来佐助一样样地向鸣人介绍里面那些杂碎的小玩意儿,诸如


“这是鼬出任务的时候在小溪边捡到的黑色石头,说很好看就给我带回来了……”


“这是鼬亲自采的向阳花的种子……”


“这个是鼬…”


佐助念叨着,恍然醒悟,原来那些他以为早已经丢弃的、早已经忘记的,一直都被好好地珍藏在心里,只等光被送到地面,记忆穿越时间洪流,再次来到他面前,跟他轻轻说一句——


好久不见。


 


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只是静默地拥着佐助听他讲。


他看见佐助翻到最后一页,眉间透出了点复杂的神色,长时间地摩挲着。


鸣人记得,被放在最后一页的,应该是一枚灰色鸟羽。


 


 


5.


 


春日雏鸟的鸣叫总是柔软的。


 


6岁的佐助就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窗外那株大榕树上有了个由干燥的绿藓和苔草筑成的鸟窝。


隔着繁盛的绿叶,忽隐忽现的娇软鸟啼栖息在风里,在树枝间蹦跶着就扑簌扑簌地飞进了佐助的耳朵里。年幼的佐助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往树叶间张望着,拉了拉陪在他身旁的鼬的衣角,指着那挂在树上的小小窝巢


“哥哥,为什么这两天鸟的叫声同我们平常听到的不一样?”


鼬揉了揉佐助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后脑勺:“那个是刚刚出生的小鸟的叫声哦。”


“刚出生的小鸟?”揉碎的阳光安居在佐助的大眼睛里,看起来温暖又明亮,“那跟我们经常见到的鸟有什么不一样呢?”


鼬想了一会儿:“佐助想要看一看吗?刚出生的小鸟。”


“要看!”


 


鼬的身手很好,即使抱着佐助到树上也不吃力。他们落在离鸟窝最近的一株树杈上,隔着一层浅薄的枝叶静静地打量着它。


巢穴里垫着细草根和羽毛,两只雏鸟窝在里面,它们的羽毛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却已经可以隐隐地看出长大后的模样。它们的尾上覆着白色的羽毛,尾端是黑色的,最外侧的一对尾羽基部却是浅褐色的。


雏鸟有着灰色虹膜的眼睛微睁着,黑褐色的小爪子蜷缩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懒洋洋的困顿样子。


 


“小鸟睡着了呢,佐助。”


佐助专注地盯着这两只幼小的生命,语调放得轻轻的,像是怕打扰了它们一样


“真可惜呀,睡着了就听不到它们的声音了。”


“不是哦。”鼬轻轻点了点佐助的额头,“当小鸟睡着的时候,树就开始唱歌了。”


 


风轻笑着吹过树林,每一棵树都摇动着和其他同伴相互轻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阳光下就像被搅动的金色池塘。有树叶从树上摇落,顺着小溪而下,于是那被绑在树上的小船就挣脱了束缚,摇摇晃晃地随着流水去寻找大海。


 


“哥哥,我听到了哦。”佐助骄傲地扬起脸颊,“树的歌声。”


“真棒啊佐助。”


 


“不过它们可真小啊,哥哥。”


“是啊。”鼬看着佐助,眼睛里填满了柔软的爱意,“但是它们会慢慢长大的,它们的亲人会一直陪伴着它们,直到它们学会飞翔。”


“就像我陪伴着你一样,佐助。”


“骗人哦哥哥。”佐助撅噘嘴,“你说要陪我练习手里剑的,却一直说没有时间。”


鼬捡起掉落在巢边的一片柔软的卵灰色鸟羽,把它放在佐助小小的掌心:“那么把它带回家吧,佐助。我向你保证,下次你带着它来找我,我一定会陪你去练习手里剑的。”


“真的吗?”佐助开心地拉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可是这片尾羽终究还是被埋藏在了时光里,一如佐助再也没有听到过树的歌声。


 


鸣人罕见地沉默了,他凑过去,把脑袋埋进佐助柔软的颈窝里,低低地叫他的名字


“佐助……”


佐助的眼前被鸣人耀眼的金发填满,像是裹了浆的金黄蜜蜡,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跟鼬在一起时看到的阳光。


 


不知名的情绪在鸣人的胸腔里堵塞着,他自觉不该跟已经过世的人争风吃醋,可那股汹涌的酸涩一阵又一阵冲击着大脑,终究还是泄出了他的嘴边


“都是跟鼬有关的呢…就没有跟我有关系的东西吗我说……”


佐助瞧着鸣人蓝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看,心下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还不明白吗,吊车尾的。”佐助把额头轻轻抵在鸣人的额上,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柔软的笑意,“那些东西不过是死物罢了。”


“怎么能代表你。”


 


春天是你,太阳也是你,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让我想起你。


你是独一无二的。


 


 


6.


 


鸣人这几天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佐助再一次看见鸣人猫着腰悄悄溜到书房,怀中的布袋里鼓鼓囊囊地装着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开口去询问,只是由着鸣人去胡闹——当然也有可能不是胡闹而是在做什么正经事。


不过这都没有关系,他相信不管做什么鸣人最后都会亲口跟他说。


 


鸣人一直被称作意外性第一的忍者,所以当他拿着一个被缝得歪歪扭扭的绿恐龙玩偶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也只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


怎么可能。


 


于是他看着鸣人,放任自己陷入了那片静谧的湖泊。


多么神奇啊。


他在那里面找到了绵软的冬衣,找到了燃烧的篝火,还找到了一长串的陷落在雪中的冬日脚印。


佐助顺着那串脚印漫步走去,走了那么久,那么久,最终在最深最深的那片湖水里找到了他自己。


 


他在鸣人的眼里找到了自己。


 


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


佐助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分明是一双最澄澈的蓝眼睛,现在却跳跃着最热烈的火光。


那样的滚烫,以至于快要把他给烧着了。


 


他那样的爱着你。


漩涡鸣人那样的深爱着宇智波佐助。


 


佐助抱住了鸣人,也抱住了他怀里的小恐龙玩偶,就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有风划过,流云掠走,树枝摇晃。


窸窸窣窣地响。


“鸣人。”佐助轻轻开口,“你听见树在唱歌的声音了吗?”


 


 


7.


佐助有一本相册。


那里面藏着幼鸟的尾羽,印着猫咪的小爪印,裹着柔软的棉花絮。


鸣人找呀找,嘟嘟嚷嚷着抱怨


“为什么哪里都没有我啊我说?”


因为你早已经属于我,而我也属于你。


你是我掌心的温热,是五指交缠间的亲密,是我唯一可以笃定的后半生的永不分离。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的存在就是你依然还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


 


 


“这本相册,我本来就是准备找个时间给你的。”


最后,佐助轻轻笑着,把相册珍重地放到了鸣人的手中。


 


我把我的过去交给你,把我的未来也交给你。


请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呀。


 


 


END

【獒龙】所以,你只是为了催更?08

Nebula:

狗血脑洞/oooc/真人无关/本章内含三轮车




小说作家科x书迷总裁龙




前文: 01  02  03  04  05  06  07




我觉得写这章的时候我喝了假酒 原谅我吧






【08】




许昕从南亚回来有半个月没见马龙了。




趁这次开会结束中午吃个简餐的机会,迫不及待地开起话头,十分关心马龙的所谓「双箭头」进度。




马龙一开始不肯松口,后来才说,张继科最近怕是生他的气了,自打签了保险单,就一直对他爱答不理,送他,的法拉利也搁车库里一动不动。




许昕放下叉子管服务生要美年达,说,你看你看我以前就没说错,你就是一大写加粗的单箭头。




马龙摇头说那他还住我家不走。




“你不是说他没地儿住手头紧么,”许昕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吞下鳕鱼片说:“这么算人家也是为二两米折腰不得已。”




马龙撇撇嘴,沉默地叉起一块小黄瓜,吃到一半把张继科资产调查结果告诉了他。




许昕闻言也觉着有趣,还想直接打电话给方编辑问话。




马龙拦下了,说,你别作昂,出了岔子我让你破产。




“诶哟我好怕怕。”许昕装模作样地摸摸胸脯,转念一想,又说:“既然他也心里有鬼,为啥不肯接受你呢?这都什么年代了,世界大同哇。”




马龙惆怅地说:“可能他觉着我是只会砸钱的土大款……我不是一定要包养他,但我每次提起来,他不拒绝也不同意啊……愁死我了。”




再者他法拉利怎么说也收下了啊。




许昕品品水果盘里的小葡萄,然后经验老道地说:“那就更有问题了。你说他是搞文学的,应该很有原则和自尊。然而在你面前,却是一副模棱两可的姿态……啧啧啧……”




马龙说你什么意思直说吧。




许昕严肃起来,说,他可能是看上你的忠心和钱了,但又不愿意和你好。




为什么呀?马龙更不明白了。




看上我的钱没问题,但为啥还不愿意真和我在一起呢?




因为——




因为他有问题!




许昕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引经据典,说,你看我说过的那哥们儿,最后书也帮人出了,小姑娘也算出名了,网上水军费都算清了,结果是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明知金主有这个意思,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暧昧不清的默许,最后事成再置身事外,仿佛一切都是纯粹的自作多情。




马龙有些不好的预感,嘴上还是说,那是他太傻,内姑娘为人处世也不太行。




张继科不是酱婶儿的人。




许昕摆摆手,伸出五根手手指在他眼前晃悠:




“一叶障目啊我的哥。”




“说不准你们家大作家也有个女朋友,只是你还不知道呢。”




“当然,我觉着哥你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张继科也可能是——诶,你不吃啦?”




马龙当场撂下许昕一人叫他结账,说小高有急事还在等着回报。




“哦。”




许昕独自喝了两口汤,手指轮流在旁边的手机壳儿上跳跳跳。




是不是该向方小编打听打听?




两天后。




马总下午工作结束的早,想着开车去蓝色海岸接张继科回家。




他也有阵子没见那位漂亮老板娘了。




司机开车停在咖啡馆门前等着,马龙一整理领口,仔细确认了头型,依旧英俊潇洒。




他最近有些忙,很少回家吃晚餐,对于素食养生大黄瓜还真有些想念。




张继科小说写的越来越顺,他也慢慢接受了白虎壮烈牺牲的这个事实,重新关注起白龙接下来如何振作重返江湖的故事。




只不过白龙陷入美人劫的环环套路的这段剧情他作为读者是看着上火干着急,有点不大待见,便也没太大兴致跟张继科讨论。




反正提了意见他也不会改。




只会说需要被尊重作者主见。




马龙拉开玻璃门,门口的铃铛轻轻叮当叮当叫唤几声。




小白狗从老板柜台后头啪嗒啪嗒跑出来,亲昵地围到脚边摇尾巴。




马龙蹲下摸摸道哥的狗头,用视线寻找张继科的身影。




张继科果然还坐在角落的老位子。




电脑旁边放着只玻璃杯装的绿茶。




手边还有一块盛干果壳的纸巾。




唯一跟过去不同的是……




他今天不是一个人。




张继科对面还坐着位扎马尾辫的白净小姑娘。




两人相谈甚欢。




张继科笑得像颗老核桃。




马龙忽觉自己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笑颜了。




没心没肺,傻乎乎的。




张继科像是讲了个笑话,又抽出电脑底下藏的稿纸,写了点什么,分享给那女孩子看——




然后两人又神秘嘻嘻地对视大笑开怀。




「说不定你家张大作家早有女朋友了呢……」




马龙呆呆地望着张继科继续招呼那女孩过来写写画画。




女孩眼神看着他亮晶晶的,就像他马龙以前,一模一样。




张继科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为什么。




为什么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张继科还在同那姑娘热烈讨论,欢声笑语。




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




你其实知道的。




只是不愿意承认。




马龙拍拍道哥的小脑袋,突然觉得很难过。




他不会是这世上唯一懂张继科的人,更不会是他最重要的支持者。




张继科有太多可以选择。




对张继科来说,他可能只是个有钱的冤大头吧。




所以他顺水推舟留下来,迟早有一天,会‘拗不过他的好意,同意出本诗集吧。




马龙心想,他真的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张继科到底在想什么。




是怎么想的。




又是怎样看他。




老板娘有过来问他要不要试试店里的新品杨桃咖啡。




马龙放开道哥,捂着肚子站起来为难地说,不了,我胃有点不舒服,谢谢您啦。




马龙回到车上,让司机改道开回大厦。




路上他给张继科发了条短信,说晚上有饭局,不在家吃饭了。




直到新约的酒局开场,张继科才回过来一条简讯。




「好。」




马龙锁屏手机,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都说马总今天好兴致。




马龙笑笑,大方地说,今儿都是自己人,当然得带瓶好酒来,大家随意尽兴。




……




实际到家时也不过十二点一刻。




马龙撑着柜门穿上拖鞋,进来就听见客浴内哗啦啦的水声。




一闭上眼脑子里便都是张继科精壮的身体站在那冲热水雾气氤氲的画面。




人家包养还不要呢。




你在这儿上赶着什么劲儿。




马龙知道自己眼下酒气熏天,心里丧气也不想见张继科。




他踩着楼梯推进屋门。




心不在焉地洗澡时,蓦地下了决心。




他在生意场上从不拖泥带水。




为人也向来如此。




不论张继科作何他想。




他马龙总不是吃亏的一方。




他不在乎那点儿钱。




又何必计较。




放他走吧。




有些话图穷匕见,无需讲明。




张继科洗澡的时候就听出家门口的动静。




是马龙回来了。




马龙最近工作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近期也不大提起他的小说了。




仅仅是业余爱好,企业家应酬繁多日理万机,自然像方博说的那样,时间一长……新鲜劲儿总会过去。




张继科不愿承认,自己的作品不再具有吸引马龙的魅力。




连同他自己一起,也变成了这间豪华公寓里的多余。




他穿着和马龙平日里使用一般无二的白色浴袍,草草擦过头顶,细细收拾完浴室地板上的水迹,拉开门径自走进卧室。




马总家公寓是错层,他的房间在楼梯下,马龙的大卧房在上面。




马龙已经回他房间去了,用他套间里的浴室洗掉那身应酬饭局过后沾染来的胭脂香粉和烟酒气。




张继科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趴着一动不动,自顾自地假寐了一会儿,终究没能入睡。




鬓角尚未擦干,湿漉漉的碎发黏在耳旁,像是垂头丧气。




就在这个时候,马龙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没敲房门。




张继科迅速翻了个面,陷在床被里睁眼看对方说:“马总,有事情?”




马龙不言不语,身上赤条条也仅裹件白袍浴衣,头发尚未吹干,鼻尖白里透红,杏眼墨黑难以一探究竟,白嫩的肩颈缝隙冒着丝丝热气。




刚洗过热水澡。




“我今天的更新看过了么?”




张继科又问。




马龙将将扯出一抹冷笑,说:“没有。”




“所以大半夜马总有何贵干?”张继科强压心头愠怒,摊平移开视线,说:“难不成是长夜寂寞……”




马龙迈开步子走上前来眼带怒意,口吻仍是居高临下,说:“是。”




张继科胸口骤凉了一大片,低头看他身前浴袍被马龙瞬间已被扯开了大半。




这场景他在脑海中曾经走过剧情许多遍。




只是主角台词讲得次序不大对。




“你要干什么!”




张继科明知自己喜不自胜嗓音掩遏不住思想的猥琐,却还是这么说了。




马龙豪气且戾气地一把跨坐到他身前,强行扯开张继科的浴袍腰间系带,自己顺着衣角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一手探进身下人的胸膛,俯身凑近耳边,恶狠狠地说:




“张继科,你做这一切,是不是只为钱?”




张继科辨出马龙还醉着,却又不是开玩笑的。刚刚熄灭的火苗再一次窜上心头,他真是不懂,马龙过去花样百出要「包养」,如今却质问他要如何。




当三分热度褪去,生意人心里最在乎的羁绊还是金钱。




他张继科是为了钱?




张继科不禁露出了自嘲的苦笑,但这在马龙眼中却扭曲成了某种默认。




强扭的瓜不甜。




他是该放手的,放他去那些什么姑娘身边……




不,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拥有张继科。




他死缠烂打,张继科不擅拒绝,原本成为朋友,就该心满意足。可他太贪心了,一步步引诱对方,存留的妄念越发膨胀,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都是。




张继科清楚他不该讲无理的气话脱口而出。




诚然他并非控制不住。




只是不愿控制罢了。




“你说是就是吧……马总。”




最后他尾音咬得很重,钻进马龙的耳蜗撞击着他残存仅剩理智的皮质纹路。




马龙朝着张继科分明的锁骨咬上去,撒气一般毫不留情,很快便弄出了红印子。他唇边拂过那些薄薄的颈部皮肤,感受皮脂层下血管虽心脏的跳动。




“我说过,别叫我马总。”




张继科一把抓住他的后脑勺,强劲的力道略带粗暴地强迫他抬起头来。




桃花眼尾微微上扬,像是晕开了红红的胭脂,带着水汽与三分桀骜不驯。




“马龙,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没脸没皮见钱眼开的三流写手,是吗?”




马龙脑壳嗡地一震。




不待他开口回答,张继科便猛地按住他的后脖颈,死死堵住了他的嘴,猝不及防撬开了最后的防线。




(真的是三轮车别看了我觉得写完身体被掏空太难了真的)


×××




第二天马龙起了个大早。




他有行程要去欧洲,公事耽误不得。




张继科跟着也醒了,揉着后腰沉着张脸问他,你这天还没亮就急着跑?




马龙忍住了想亲他脑门的冲动,板着脸说,我跑什么跑,这是我家。




然后重新拎起地板上的浴袍,披起来穿上,说,我要出趟差。




张继科翻了个身,说,我没听你说过。




马龙系上腰带,说,现在你听我说了。




张继科背对着他,沙哑着嗓子说,哦,我知道了。




马龙想了想,坐床沿,推了推他,问:




“你什么时候搬走?”




张继科身板僵硬了莫约两秒,说:




“你要赶我走?”




马龙先是摇头,再来点头,说:“你总不能还在等我给你买个房子吧。”




张继科顿了一顿,翻身眯起眼睛,而后凶巴巴地瞪着他不讲话。




马龙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张继科本想发作,却又强忍住了,翻过身去,极为平静地说:




“给我两天时间。”




马龙说:“其实我可以给你买栋房子。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送你。”




张继科异常冷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闭上眼,一字一句地说:




“你放心,等你回国,我应该已经走了。”




马龙离开房间的时候,他还补充说:




“钥匙回头我放管理员那。”






TBC




(我是谁我在哪我都写了什么 奔溃)

【龙獒龙】圈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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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不是框圈的圈


是哪个圈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不太会搞链接 戳头像看(下)哦




01


 


马龙听完了张继科给他讲的秘密,心里一凉——老师瞎给配的什么同桌,内心戏太足,脑子可能有点儿问题。


 


他往张继科抽屉洞里一伸手,抓了把核桃仁随口一问:“那你跟你爸妈讲过没有?”


 


张继科一张小脸白嫩嫩。这会儿浮出层滑稽的沧桑感,“当然没有。大人才不信呢。”


 


他看着马龙,又加了一句:“我就跟你一人儿说了,你信我的,对不对?”


 


马龙心里一惊,赶紧把一句“我也不太信”跟核桃仁一起给咽肚子里了,差点儿没噎着。


 


02


 


张继科的秘密确实挺扯,搁哪个大人也不能信。其实按说在一年级的教室里,随便抓个人讲讲都很有可能被相信,可他点儿背,偏偏选了马龙。


 


马龙留着乖乖的妹妹头,白白净净挺挺拔拔,把最普通的卫衣都能穿出仙气儿来,开学第一天就一眼让老师相中当了班长。黑亮亮的眼珠子像沾了水的葡萄,聪明劲儿当半个大人使都算委屈他。


 


可谁让这位刚刚伴着被噎死的危险打下了“我信”的包票呢?只得强行逼自己入戏了。


 


他于是摆出一脸的求知心切,“那你展开讲讲,都谁头上有那个圈?”


 


03


 


是的,张继科的秘密就是,在他眼中,有那么几个人,头上是悬着一个圈的。那圈离头顶几厘米的样子,灰白色,近乎透明,就像用水汽做的。大小呢?这么说吧,垂直降落几厘米,应该刚好能套在头上。而那“几个人”,据他所说,有他爸爸、他妈妈、他奶奶、他姥姥、他大姑、他二姨……


 


“就是你所有的女性亲属加一个你爸。”马龙帮他总结。


 


张继科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否认——


 


“也不是,其实还有两个姐姐。”


 


04


 


事情就发生在开学前不久。张继科也是很虎,刚满六岁的小男孩,屁股连自行车的座儿都够不上,骑他爸的凤凰还得站着蹬。也敢上大马路,还骑特快,哐一下就让个三轮儿给撞路边的树上当场晕过去了。


 


还好有树做缓冲,落地的姿势也安全。被路过的俩好心姑娘送医院去了,医生说没伤着骨头,检查了脑子也没事儿。就碰破点儿皮,晕过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过度惊吓,一会儿也就醒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都穿着好看的连衣裙,头顶上还有光环。浑身都疼,头也昏沉沉的,就拿微弱的声音问:“姐姐,你们是天使吗?”


 


“天使”们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扑哧笑了,“刚才你骑车让人撞了,我们俩给你送过来的。你爸妈待会儿就到!”


 


他爸妈过来之后,可劲儿谢了两位姑娘,好生送走又留了联系方式说有空请吃饭。扭过头来就马不停蹄地对儿子好一顿数落,“你说你傻皮什么?耍可以,会不会找地方?也是要上学的人了就不能有点儿数……”


 


张继科这孩子皮实得很——从小挨熊惯了。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刚才被吓懵了,这会儿一回忆一对比才发觉,二位天使姐姐头上的光环,跟眼前这俩炮火源头上的圈一模一样。


 


心里不禁一慌:在此之前,头上有圈的人好歹有个共同点,都是亲属。这下可好,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05


 


把遭遇天使的经过讲清楚之后,张继科眨巴眨巴眼,“马龙你说怎么办,那俩姐姐不会是我亲姐吧?那我爹也真够混蛋的。不过这么一来就理顺了,头上有圈的就是我的全部女性亲属!”


 


马龙面无表情,“那你那性别男的混蛋爹呢?”


 


张继科一拍脑袋,“那可能是所有跟我的命有关的人?爸妈给了我这条命,那俩姐姐救了我的命……其他人呢?”


 


没过两秒——


 


“你说不会是所有对我好的人吧?那我也太惨了,爷爷不疼舅舅不爱的……”


 


马龙看着张继科神经兮兮的样子,觉得他可能真不是装的。就算是装的,装这么认真也是挺不容易,自己要再视而不见,可以说不是人了,就尽力配合他的表演吧。


 


于是摆出一副认真破案的架势,“昂,我觉得吧,还是先捋一遍。头上有圈的就是你爸你妈你姥你奶你姑你姨外加俩陌生姐姐。排除所有女性亲属的可能,因为有你爸;排除所有亲属的可能,因为那俩姐姐不是亲属,再说你爷爷姥爷啥的也没圈。现在最可能的情况就是所有对你好的人……不过要真是这么着那你也太惨了,对你好的人就这么几个?”


 


看张继科小嘴一瘪差点儿想哭,又忙着补充——


 


“所以说你这个情况可能还是比较复杂。我看这样,你也不用着急,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不影响生活。你看,头上有圈的人是越来越多的,说明可能以后还会出现。不如你就耐心观望观望,可能等出现的人多了,共同点自然就出来了。”


 


张继科看着马龙尽心尽力的样子,觉得他简直像个福尔摩斯,侦探里的巨星。


 


嘴上还故意遮着,“你老可能啥啊,就不能有点儿自信?这包核桃仁你都拿回去吃吧,补补气势。”


 


06


 


那天马龙回家之后,仔细端详了自己爸妈的头顶,百分之一百确定没有圈。他从小到大没接触过什么灵异事件,想想竟然还觉得张继科挺有意思。


 


可相处长了却慢慢发现,抛开那个秘密,张继科这人其实并不古怪。再说,他看着头上有圈的人,学校里一个也没有。时间一久,马龙差点要把这事儿忘了。偶尔想起来,才会跟张继科确认一下有没有新的圈出现。


 


“没有,有的话早跟你说了。”每次都换来这么一句。


 


马龙便不问了。


 


日子再长,张继科在马龙这里也就跟别人没什么区别了。


 


这么说也不对。还是有区别的,有很大区别——


 


他俩互相看着顺眼,又一直坐同位,感情好得自然而然。马龙把张继科当最好的朋友,料继科儿看他应如是。


 


07


 


教学楼后面有个乒乓球桌,石头砌的,这帮半大孩子经常去打着解闷儿。大家都没学过,马龙和张继科凭着身子脑子都活,一直以来也算他们小学里的乒坛双子星了。


 


球儿打得再好也有失手的时候,更何况一帮小孩儿之间差距本来就不大。俩人好胜心都强,不同是马龙输了就憋着折磨自己,张继科输了就嚷嚷着要剁人家的手折腾别人。横竖不能真剁手,闹闹也就算了。下场就是张继科落了个狗脾气的名声。


 


狗脾气是这样的:你不惹他,他不咬你;你一惹他,他也不管你是要抱他还是打他,你一动手他就动嘴,急起来连自己都咬。


 


四年级的暑假过后,隔壁班冒出来个马尾姑娘,突然称霸学校各大球桌。发球还带旋儿的,把所有小男生都打得一愣一愣,还能跟体育老师来几个回合。人家倒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坦白自己假期上了两个月乒乓球班,又往拍子上哈着气说,看来成果还行嘛。


 


张继科差点儿气晕,扎什么马尾,哈什么气,装什么王楠?


 


输给小姑娘跟输给小伙子毕竟不同——一来,都说好男不跟女斗,自己不仅跟女斗了,还斗输了,脸往哪儿搁;二来,输给小伙子可以叫嚣着剁人家手,输给小姑娘本身已经够丢人了,还能没皮没脸地追着人家剁手去?想剁自己手倒是真的。


 


马龙也输了,也搓火。但还是勉强压下自己的火去按张继科肩膀,好男可不跟女斗啊,打球不算斗,你要真耿耿于怀,就不男人了啊。


 


张继科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老子从来不跟女人置气。


 


放学之后转身就拉着马龙去报乒乓球班了。


 


08


 


馆子在地下,很有年头,也颇有几个厉害教练。学员报名都是口口相传,还真有些是从小认真练过来的。


 


他俩初来乍到,新鲜得很。每天放学都去练,却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惹了事儿。


 


经过也不复杂,球馆里抢台子是家常便饭。可抢台子的人还轻蔑地给俩小孩儿撂了句,“就你们这水平用这台子也是浪费”,又顺手推了马龙一下。


 


“不就多打几年球吗牛逼什么?”说话的是张继科。


 


“你说谁呢再说一遍?”


 


这人就是那从小泡球馆练过来的之一,颇有些地头蛇的架势。搡着张继科就问球台上见敢不敢?


 


遵从内心来说,张继科是不敢的。气性归气性,技不如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他反手就是一拳,“老子不跟你这种人打!”


 


说起来还算是一帮小孩儿,脑子管不住身子,一点小火星就要搞个大事。他们很快打成一团,引来了几个教练。


 


教练嘴上各打五十大板,心里还是向着地头蛇,罚也是罚张继科狠。


 


张继科要捡整个馆子的球,马龙就跟他一起捡。


 


09


 


第二天放学,一进球馆就看见地头蛇被他的教练指着鼻子骂,粘个拍子都粘不利索,打这么多年球儿都他妈喂狗了?


 


马龙嘿嘿一笑,转头跟张继科说,“我把他胶水里掺上水了。”


 


“干得好!不过要是我的话,得在他水里掺胶水,老子毒死丫的!”


 


发现了马龙脸上短暂的迟疑,又连忙补上一句,我开玩笑的哈哈,我这么纯真善良,还能真毒死他不成?


 


马龙不说话他还急了,靠,你不会当真了吧,我说我开玩笑的啊。


 


马龙就用手呼啦他胸口,好好好,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您最纯真善良我信了。


 


张继科给他呼啦的胸口直烧,还不放心,你到底真信假信啊。


 


信信信,我真心地真信,不信不是中国人。


 


马龙心说我连你那么不着调的秘密都信了,嗬,头上有个圈,还有啥不能信的。


 


10


 


那天回家张继科就发烧了,烧到半夜不但不退温度还越来越高,急得他爸妈也没工夫继续追究前一天打架的事儿,连夜送医院挂水去了。


 


第二天自然没去上学,肖战一上课就问马龙,你同位张继科没来啊干什么去了?


 


马龙听着张继科的名字,想起来前一天呼啦他胸口时候他起伏的呼吸,心里一阵烦躁。他啪一下把书打开,说,我怎么知道他干啥去了啊我又不是他爹。


 


可放学之后还是奔他家去了,还见着了人家真爹。


 


他爹他妈拉着马龙说这就是马龙吧继科老说你,小伙子真精神,一看就特懂事儿吧。继科你跟人家学学啊。


 


张继科心里说学个屁他才不懂事儿呢。再说了他身上的优点就是我欠缺的地方,我俩互补。我一学,再给我俩整相斥了咋办?


 


11


 


半是喜欢,半是消遣,不知不觉中,这俩人在乒乓球馆里也断断续续呆了挺长时间。小学毕业之后初中同校不同班,靠着一起去球馆的时光,腻腻歪歪地竟然还延续出了同班又同桌的感觉。


 


这段日子总得来说像棉花糖一样,太太平平,又软又甜。没想到临了临了,张继科同学打球的时候光荣负伤,把脚脖子给崴骨折了。


 


正好赶上初三下学期,球馆里派了个教练送他去医院,马龙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你是不想中考了。


 


张继科躺在病床上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乐呵呵地冲马龙说这下你也送我来过医院了,来来来快让我看看你头上有没有圈。


 


他爸妈赶过去之后都气笑了,说你这倒霉孩子,直接住医院得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头一个月出门都费劲,学算是不能上了。马龙见天儿往医院跑,送作业送笔记,还管答疑解惑。张继科爸妈脸上偶尔露出点儿愁容,他就立刻正色道,“叔叔阿姨,继科儿很聪明也很努力,我相信这点儿事耽误不了他中考,你们也应该相信。”


 


张继科爸妈脸上一言难尽,张继科本人心里又好笑又开心。


 


趁他爸妈出去找医生问话,张继科看着给他削苹果的马龙没个正行,“龙哥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啊。”


 


马龙黑着脸说滚蛋,我就是怕你一蹶不振,我中考考状元了也胜之不武。


 


又把苹果扔他怀里,给给给你自己削,你脚断了手又没断。


 


12


 


自己争气,马龙给力,最后张继科拄着拐竟然考了个全市第一,本来剑指状元的马龙反而才考了第十七。其实说“才”也是他自己要求太高而已——外人眼里,全市第十七,多好的成绩!


 


成绩出来那天马龙还有点儿小不乐意,张继科捅他说龙哥龙哥你别气,你看你最喜欢的数学还是第一,再说总体考得也不赖啊叹什么气。马龙在旁边一声不吭抱着手臂,张继科说你干什么玩意儿啊拥抱寄己?


 


马龙说,对,我自抱自泣。


 


13


 


高中又同班,马龙一进班就笑了。张继科也笑,说你看还好你没考个第二吧。全市第一第二都在一个班像话吗?


 


再一看宿舍安排更完蛋,那一瞬间张继科都觉得他自己是高晓松附体,怎么睡在上铺的兄弟和同桌的你都摊上了?


 


进了宿舍,一不小心又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师兄!老张!”是在乒乓球馆里认识的许昕,跟他俩都挺合得来。他后来跟马龙一个教练,正经师兄弟关系。


 


仨人寒暄一番,张继科拉着许昕给他讲自己跟马龙从小学开始妙不可言的缘分,又指着马龙说你爸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把咱俩调一班,又给安排了个上下铺。


 


马龙懒得理他。倒是许昕在旁边积极得不行,这么说您二位就是天生一对啊,怪不着别人。


 


张继科心里乐得要死,嘴上却故意掐出点儿委屈说,龙哥怎么办啊他说咱俩是一对儿。


 


马龙一脸淡定,一对儿就一对儿呗。


 


一对好兄弟。


 


14


 


中考前骨折住院除了给张继科落下个阴雨天脚疼的毛病,还带来了另一个无伤大雅,甚至还可以说是有点儿雅的后遗症——


 


他爱上了写诗。


 


当时躺在病床上太无聊,什么球都没法打,复习烦了没事干,顺手翻开本诗集,就算入坑了。


 


这毛病持续了一个暑假,到高中开学也没消停,马龙都快烦死他了。


 


去小超市买饮料,嫌塑料袋子薄让超市阿姨给再套个袋子,阿姨稍微有点不情愿,张继科说——


阿姨您就再给我套个袋子呗,一个袋子不值钱,掉在地上不好看。


 


上学迟到了让刘国梁堵班门口儿,他嬉皮笑脸给来一句——


班头儿,最美不过师生情,放我一马行不行?


 


去食堂打饭,他跟食堂大妈说——


辣椒炒蛋拍黄瓜,米饭您也别落下。


 


大妈问他要多少米饭,他说——


半斤八两看着给,吃不了给我同位。


 


他同位马龙在旁边一脸霜地说你差不多得了。


 


他就回过头去说教——


龙仔你得长身体,吃得少了没力气。


 


马龙翻个白眼说我没说这个,你写打油诗还上瘾了是不?有完没完?


 


他叹了口气,一脸真情实感——


讲话不押韵,文坛没法混。


 


军训拉歌属他最上心,跟着教官扯脖子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心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们到底有没有。还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这九和有的韵压得也不彻底啊,把教官逗得嘿嘿直乐说你要不跟我们回去当兵算了正好给领导提提意见。


 


张继科说我才不当兵我可是要当艺术家的,诗人啊作家啊,画家啊设计师啊,都有可能。


马龙就从旁边刺挠他,隔行如隔山懂不懂,又想写又想画,看给你牛逼的。


张继科说艺术相通懂吗?梵高画画的吧,人家可会写着呢。说着就掏出手机给马龙念梵高感动了无数少年少女的名句,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但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火,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结结巴巴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马龙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军训不让带手机,你可给收好了。


 


15


 


当年他俩小学坐同桌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张继科问的,“你叫什么名字?”


“马龙。”


“马龙。马龙。你是不是也属龙?”


然后张继科就觉得他俩可有缘了,大家都属龙,告诉你个秘密又何妨。


完全没意识到当时教室里的人起码有一半属龙。


剩下的基本属小龙。



【獒龙】 偷偷爱你(九) 完结

大粒丸:





41.


 


马龙抱着一袋食物晃晃悠悠地爬楼梯,想着今晚是做西红柿炒鸡蛋还是鸡蛋炒西红柿呢,嗨呀,越想越饿,干脆两样一起做好了。


黑洞洞的楼道里没亮灯,马龙用力跺脚,感应灯忽忽悠悠的闪了几下,惨白的亮光跟恐怖片里一样渗人。


马龙出了一身白毛汗,哆嗦着掏出钥匙,然后猛地发现自家大门口蹲着一个人影,佝偻着身体像团黑色的怪兽。


马龙被吓的差点叫出声,口袋没拿住掉在地上,各种食材咕噜噜四下滚动。黑影快速地抬起头,阴影下五官锋利得像把剑,瞬间把马龙砍得七零八落。


“你,你……”马龙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一句,哪怕是在这样恐怖的气氛下,那双熟悉的眼睛还是好似带着桃花一样,灼灼的望着自己。


“我操,腿都蹲麻了。”张继科嘟囔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把地上滚落的食物都捡起来,抱了个满怀。


“开门啊,愣着干嘛?”张继科朝他笑笑,又舔了舔嘴唇,“我饿了。”


马龙迷迷糊糊地就开门让他进去,然后开始在厨房做饭,直到米饭冒出香气,他才回过神。他登登登的跑出去,看见张继科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把他存起没吃的坚果磕了个精光。


“你来干嘛?”马龙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狡兔三窟的他连老秦都避开了,张继科居然能找到。


“你想干嘛?”马龙有点生气,“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吃我东西了……”他不敢用信用卡,现金也带的少,现在很穷好吗。


张继科望着他,嘴里还含着一颗小核桃,特别无辜的一张脸,“那我饿啊,我都跟这儿蹲大半天了,水米未进,前胸贴后背。”


马龙看看他好像是瘦了好多,有点不好意思,“那你吃吧……再等等就吃饭了。”


等他回到厨房才反应过来不对,气得直挠墙,他真是拿张继科没办法,克他克的死死的。


马龙觉得自己厨艺很一般,也就能吃的程度,但眼瞧着张继科这狼吞虎咽的架势是想把他米缸给吃空。马龙咬着筷子尖儿,眼神飘忽,心像悬在没半空中怎么也落不到地。他知道自己在害怕,特别害怕,他怕自己在心里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墙,被张继科一脚就给踹翻。


其实从再见到他的第一眼起,马龙就知道自己又完蛋了,隔着不曾见面的一百一十天,他仍像最初见到张继科那样,心跳的不能自已。


 




42.43.




最后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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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感谢大家的喜欢,非常感谢!!





【龙獒】向心公转(终章)

游泳池:

经基友提醒,才想起我还有个坑……|||


why我潜意识里老觉得自己已经写完这文了= =|||




【十】


 


新环境新团队适应起来自然需要一个过程,不过马龙本来就是个热衷于尝试新鲜事物的人,对眼前这一全新的亟待探索的征程也是充满了热情。上司厚道同事客套,外加他本人一以贯之的兢兢业业勤奋刻苦,整个过渡期尚算平稳。


他会在下班后去健身房,去看电影,去打壁球,和香港所的同事一起去茶餐厅去酒吧去KTV,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都尝试过。加班赶工的时候会随波逐流地点一例糖水当宵夜,口味始终不太适应,不过也没什么可值得抱怨的。周末有空了逛逛怀旧老街,去近郊登山,还去深圳看过一次CBA,新搭建的体育馆显得有些空旷,山呼海啸的加油声尖叫声之外,是隐隐约约缭绕不去的木材与油漆的味道。


总之,一切都好,平淡无聊。虽说职业生涯里确实还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海外工作经历,不过习惯成自然之后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新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强人名叫Tina,念书入行都是在内地,后来嫁了个香港男人放弃大陆户口移居HK,对马龙这个广义上的老乡还算照顾,做完一个内地上市的项目特意批了他三天时间探亲假,说是公司给报差旅。


马龙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等福利,当即打电话给张继科如是这般地反馈一番。没想到张继科犹豫片刻,在电话那头说:“你机票买了吗?”


他声音里有点不易察觉的小紧张,连带着马龙也跟着紧张起来:“没呢,怎么了?”


张继科松了口气,说:“没买就好。我现在在广州,这周末我过来找你。”


马龙说:“啊?”


张继科很开心地说:“哦,我做完一个项目在休年假呢。自驾游。本来打算在香港待两天的,这下我们可以去澳门玩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马龙内心一瞬间万千神兽奔腾,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谨慎地挑选了一个最最现实的槽点:“你有那么长时间的年假吗?”


张继科说:“我开单程,开到深圳把车托运回去,机票也买好了,直接从香港飞上海。——你们公司能报帐吗?”


马龙说:“……好像是不能……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张继科嘟囔着:“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靠靠靠你别笑,你上班的地址发我一下,我懒得百度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马龙就在公司楼下见到了3D真人版的张继科,新鲜热辣,风尘仆仆,鸭舌帽反戴,硕大无比的墨镜遮住半张脸,酷拽得不能更酷拽。还开着辆骚包到死的两厢跑车,跑车副驾驶座上还趴着个通身雪白的小奶狗,小奶狗见了马龙还一副特别兴奋的样子,立刻就扒着车门框立起来,毛茸茸的狗尾巴在马龙眼皮子底下摇来摇去,一刻也不停歇。


马龙:“……”


他内心弹幕一瞬间都快刷满屏遮住人脸了,张继科显然没什么意识,自顾自轻抚狗头,指着马龙说:“道哥,快,叫爸爸。”


马龙心想,我这算不算喜当爹啊?


名叫道哥的小白狗:“汪!”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显然谁也接收不到谁的脑电波。马龙忍不住说:“……咱俩就仨月时间没见,你这么快就给我找了一儿子?”


张继科说:“别吃醋嘛,道哥可乖了,快来摸摸它。”


道哥像是真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狗尾巴摇得更欢快了,跟个自带马达的小风车似的:“汪!汪汪汪!”


……合着撸狗的时候你就没洁癖了你那不换床单不肯睡觉的折腾劲儿呢?马龙定了定神,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把眼前这场景条分缕析抽丝剥茧地搞清楚:“狗哪儿来的?”


张继科说:“路上捡的。”


马龙说:“车呢?”


张继科说:“跟同学借的。”


马龙说:“大陆驾照在这边不能用的。”


张继科说:“我知道啊,我换过香港驾照,明年九月才过期呢。”


马龙麻木地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张继科笑嘻嘻地说:“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马龙彻底没脾气了,一脸无语地看过去。


张继科又问他:“这附近有停车场吗?”


“有是有……”就是停车费特别贵,都快赶上自己时薪了,“你想在外面吃饭?这里面吃的不怎么样,我们一般去旁边茶餐厅。”


张继科说:“不是,我刚才查了下楼层指南,你们公司楼下有个Tiffany门店是吧?”


“是……”在商场二楼,有次路过时瞥到一眼,同行的女同事还打趣说要不要买条项链回去哄女朋友比内地便宜三成呢,后来偷偷摸摸一个人去看过对戒,选择恐惧症发作拿不定主意,又没想好要怎么跟张继科旁敲侧击打听偏好,工作忙起来就暂且搁置了。“……你要干嘛?”


张继科言简意赅:“代购。”


 


要说香港也真不愧是亚洲金融中心国际化大都市,服务行业从业人员一个赛一个的专业,马龙张继科一个西装革履一个休闲裤荧光T中间还夹着一只没断奶的宠物狗,这样的奇葩组合步入珠宝店,居然都没收获多少惊诧好奇的目光。马龙把道哥塞给张继科,对着备忘录一二三四五地核对款式价格,结完账一转身,看见道哥趴在椅子上张继科趴在柜台上,跟柜姐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这是忘了什么?还是……马龙不动声色走过去,听见柜姐说:“您看这款可以吗?雕塑感流线造型,非常有设计感,正好满足您的需求。”


张继科说:“太闪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柜姐说:“这款是镶碎钻的,确实比较吸引眼球。同系列也有镶三颗圆切割钻石的,相对低调一点。这款,是您的指围,您可以试戴一下。”


张继科说:“戴着会影响打字吗?”


柜姐微笑着说:“您要这么问我我当然说不影响,不过戒指是戴在您手上的,您还是亲自感受一下比较好。”


张继科也被逗笑了,从善如流带上戒指,左看看右看看,摇头:“不行,还是太招摇了。”


柜姐说:“您的工作环境很严肃吗?”


张继科说:“我无所谓,我爱人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经常见客户,形象方面有要求。”


柜姐说:“那您喜欢这款吗?双行纹边镶独钻,既前卫,又内敛。再简单一点的话这系列也有不镶钻石的素戒,不过就像您说的,求婚嘛,还是钻戒更能体现出诚意。”


张继科像是被她说动了,端详片刻,点点头:“那就试试这个吧,这个,宽点的这个。”


柜姐取戒指给他试戴,又问:“您要铂金的?还是玫瑰金的?”


张继科露出了他一贯的茫然表情:“区别在哪里?”


柜姐又笑起来:“价格上当然有差距,不过对您而言,最直观的感受应该是外型上的。我个人的建议,女孩子皮肤白皙的话,铂金更衬肤色。”


“这样啊……”张继科托腮思索片刻,突然回身一指马龙,“你看他适合哪种?”


马龙嘴角微微一抽,没说话。


柜姐这下是真惊到也真囧到了,转向马龙的时候脸上的职业笑容明显没调整到位:“先生您……好,您更喜欢哪一款呢?”


 


马龙试戴戒指的时候很恍惚,左手右手一手一个购物袋走出Tiffany门店的时候就更恍惚,看着身边淡定撸狗的张继科才有了点身在人间的实感。这时候不说什么似乎不太对说得不好似乎更不对,正组织语言,自动扶梯上迎面下来个西装套裙的女人,气质干练妆容精致走路风风火火,差点跟他们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各有各的微妙。工作时间摸鱼让老板逮个正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马龙硬着头皮发声:“Tina姐。”


Tina看看他,又看看张继科,最后视线向下滑落在马龙手里的蓝色购物袋上,语气很古怪:“龙龙?”


马龙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事实证明他听力没问题——张继科在他身侧低低应了一声,握着道哥的狗爪子xjb挥几下,算是打招呼了:“大表姐。”


这也实在太太太太无巧不成书了。马龙脑子里的CPU瞬间轰一声烧过载,要实体化一下估计还得冒两缕青烟出来。他这边还死机着那边已经唠起了家常,休年假自驾游怕你忙是啊来看男朋友姐夫还没回国啊那还真是不凑巧,晚上见。


三言两语过后Tina又拎着电脑包风风火火走远了,马龙总算缓过劲儿来,盯着张继科发问:“龙龙?”


张继科干咳一声:“我小名。”他把脸扭向另一边,表情明显不太自在,“以前你问我我不一直不肯告诉你吗……就知道你这反应……”


马龙又问:“Tina是你表姐?”


张继科说:“是啊,她妈妈是我大姨,小时候我们暑假都在外婆那里过的。”


想了想,反问:“你认识我表姐?”


感情您老人家才反应过来啊……马龙无力地说:“她是我老板。”


张继科也很意外:“啊?”


他思考了几秒钟,连忙出声抚慰:“别介意啊龙,表姐很专业的,从来都把工作和私人分得很开,咱俩的关系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是在介意这个吗……马龙板着脸说:“你从来没跟你家里亲戚提过我?”


张继科眨眨眼,答非所问:“他们都知道我性向。”


马龙说:“嗯。”


张继科说:“但是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马龙说:“哦。”


张继科看他一眼,笑了笑。


“我爸妈从来没问过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那时候外婆进医院了,家里一团乱,他们都帮我瞒着掖着,我自己也觉得挺对不起老人家的……”张继科耸耸肩,试图露出个无所谓的表情,但是失败了。


道哥在他怀里“嗷”地叫了一声,去舔他的手指。


马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张继科很快又笑起来:“反正这下子我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婶的肯定都知道了。我表姐其实很八卦的,看不出来吧。”


马龙想了想他老板在职场上的残暴强横画风,诚恳地评价:“确实看不出来。”


张继科说:“那明年春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尾声】


 


回上海后马龙左手无名指上就多了枚戒指,同事们惊诧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八卦者更有之,马龙笑眯眯打了几次太极,大家也就知情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要说现代社会就这点好,每个人都在忙,各忙各的,总有各种事情来转移人民群众的注意力。一桩新闻一个星期之内尚算新闻,一个月后就半点回声都听不见了。最后一点水花是年会上有个行政小姐姐喝醉了跑去厕所痛哭一场,边哭边喊马龙的名字。——实在不是什么好八卦,大家聊起来都尴尬索性不去聊,马龙乐得装什么都不知道,等本部门隔壁部门所里每个人都把他的婚姻状态更新为已婚有主,这事儿也就自然而然地翻篇了。


春节也真成了他们一起渡过的节日,不过不是在青岛也不是在鞍山,而是在上海,两个人共同学习工作生活了十来年却从未在合家团聚的传统佳节里待过一天的上海。张继科的父母临时决定出国旅游,张继科的签证出了点问题没办下来;马龙本来打算带他回鞍山,结果跟自家父母谈来谈去没谈妥,也就作罢了。


会有这样的结果其实也并不怎么出乎意料之外。世事大抵如此,波折多而平顺少,一蹴而就才是稀奇。反正还有很长的时间,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要有耐心,要有信心。


既然张继科相信他,那么马龙也愿意相信自己。


 


难得有这么无所事事的大把光阴可供虚掷,全市的娱乐场合又关门大半,两个人在家里待着穷极无聊,决定带道哥出门走走。


家附近早就遛遍了,难得不必担心堵车问题,尽可以到处兜风。马龙问张继科:“想去哪儿?”


张继科说:“去你上班的地方看看吧。”


没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淮海路整体呈现出一种异于常态的文艺效果。市中心的商业街不好大动干戈,拆来拆去总也拆不干净,有零星的租界时代遗留下来的建筑物隐藏在街角巷尾,门窗紧闭色调灰败,像是在旧电影里沉睡了几个世纪。


道哥难得呼吸一次新鲜空气,兴奋坏了,在他们脚边蹦来蹦去乱转着撒欢。张继科双手抄在衣兜里,慢吞吞地往前走。


马龙知道他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同样的戒指,一模一样,映折着晨曦与暮光,见证着他们共同度过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他们肩并肩,一起向前走去。


 


END




回旧圈子填个旧坑,大家节后见>w<

【獒龙】他他(下/end)(喜宴番外)

非语:

喜宴指路


番外的一辆小车




6.


马龙是从分手那天的梦里惊醒过来的。


他对梦里自己没能说出口的对不起和你别走仍旧记忆犹新,却是木木的,没什么感觉。扭过头看着睡的正香的张继科,忍不住凑过去贴着他的枕头,感受他的呼吸,然后好一会儿,心才像是被泡在了温度恰当的泉水里,又一次活了过来。


他有太久没这样打量睡着了的张继科了。


三十几岁的张继科,睡着之后仍有未被全部收敛起来的锋芒,只是那锋芒被藏进了紧闭的眼睛里,不易发现了。马龙带着一点探寻的,缓缓的伸过手去,又在将要碰触到他的几公分处犹豫了,半晌也不过是无意识的沿着他五官的轮廓一遍遍的描绘罢了。


刚觉着手有些酸了想放下去的时候却被张继科抓了个正着。


“等你半天了也不真上手摸,磨磨唧唧的。”攥着他的手响亮的亲了一下说道。


“……怎么还是睡得那么浅。”马龙倒也由得他去,待到他亲完,顺势就把手贴在了他脸上。


其实这事发展到现在,是和他来张继科家的初衷背道而驰的。最近的一段时间,张继科像从天而降似的,接连几次让他遇着,他自然不是波澜不惊没有唏嘘,他俩从小一块长大,光是在球台上就斗了十几年,还嫌不够一般,一路又任意妄为的斗到爱情里去,实实在在的精疲力竭。


原本来青岛,只为看看冬天的海,看完回去打算彻彻底底的从新做人了,偏巧又看见这人,热热闹闹,脂粉环绕,好一派花好月圆的繁荣昌盛。怎么规劝自己,都还是心绪难平,脑子乱的很,料想干脆脱了裤子干张继科几炮或许能好,恩恩怨怨的随便它们要埋在哪里,总之是要让它们结束,他也真的累了,懒得再去做些费尽思量的事。


但是现在他又不这么想了。


从他们要命的开始接吻的时候,他就又不这么想了。


“我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张继科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他的手指问。


什么梦吗?


马龙又贴近了一些,一时兴起的抵着他脑袋说:“你让我抱抱,我就告诉你。”


张继科笑了,“行吧。龙队抱抱我吧那。”








是分手那天的梦啊。


那天下雨来着,淅淅沥沥的听不真切。能记起来的就是乱七八糟的吵架,话赶话的你一句我一句争前恐后的互相插刀子,不知多久他们平静下来。马龙看着他,问他,那你要我怎么样,我不想和你吵架了,为什么你不能体谅我一点。


张继科整个人像沉在了一片暗色的云里,他说好那我们不吵,这周我就跟你回去,这事我们摊开来说了就解决了。


马龙觉得他是在开一个一点意思都没有的玩笑,怎么摊开来说,解决什么,这是那么简单的事吗?他不是张继科,他做不得他这样肆意妄为闹个天翻地覆的心理准备,他也没有打算铺设血雨腥风的情节走向,他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精疲力竭。张继科和家里,哪头都处理不来,哪头都得罪不起,他努力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想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想要自己爱的都能爱得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然而张继科还要问他,你让不让我去?


马龙咬着牙摇了摇头。


张继科就那么看着他,他不知道这段时间的长短,像是被放在了扭曲后的时空里,无知无觉,连刚刚的满腹委屈也消失殆尽,只是任张继科这么看着,他该去想一些什么的,但是他没办法,他被钉住了,全身失了力气,到了也是动弹不得。




然后张继科点点头说,行吧。


马龙说,张继科,我只是想要两全。


张继科说,马龙,这个世界没有两全的,你想要的东西太多,总是要有取舍的。我再问你一次,你让不让我去?


示弱吧,示个弱吧,为我示个弱就又怎么了呢?张继科看着马龙想。


但是马龙不,马龙还是摇头。


张继科想笑,但全身的肌肉都硬的像连续跑了几个一万米,根本牵动不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一会儿是否能顺利的连贯的走出天坛公寓,他尽力保持着体面的打开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是时间太晚,还是灯又坏了。


你以后别后悔就行吧,我先走了。


他听马龙轻声说出了个‘好’就离开了房间。


也不觉得痛了,不过是眼耳口鼻被外面的雨浸透了,没一会儿就像沉进了海里。






7.


张继科沉默着听完马龙说的梦,给他紧了紧被子。


“为什么我们要浪费那么久的时间呢。”马龙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张继科想给他从枕头上翻过来,使半天劲也没得逞,“你又要犯轴了是吧?有这个时间后悔抓紧时间多干几炮不好吗。”


马龙原本陷在这份情绪里都要难受了,听张继科这么一说忍不住从枕头里抬起头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从小就特恨张继科这种豁达劲儿,衬得他多小心眼似的,其实经过昨天他也算想通了,他俩之间的这笔烂账,这辈子是算不清的了,只好一直这么互相拖欠着了,“也是,那你躺好了吧这回怎么着也到我了。”


张继科倒没接这茬,而是捏了捏他的脸:“我们龙仔真是变了不少,居然能摸着黑爬九层楼了”


“那你喜不喜欢呢?”


“喜欢啊,只要是你,总是喜欢的。”


马龙也懒得压着心里那份得意和欣喜,眼睛都亮了,开心的仰了仰头去亲张继科的下巴。






8.


“哎不对,说起来,前几天你在万象捏姑娘脸来着吧!”


“啊?什么万象……啊,你说那个,那是我妹啊!你以前不是还见过吗!不认识啦?”


“…………啊……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你在那儿看着我们了怎么不上来打招呼啊?”


“我为什么要上来打招呼。”


“噢,所以你是因为吃这种飞醋才在我家门口蹲了我一晚上?”


“讲道理,没有一晚上好吗。我过了十二点才来的。只能算半晚上!”


行,给你出息的啊。张继科忍不住大笑起来。






哎张继科,你说我俩以前为什么这么幼稚呢?


我俩现在也幼稚啊。


那怎么就一直幼稚呢?


因为相爱呗,相爱不幼稚,还有啥意思?






9.


十年梦一场,都付笑谈间。






-END-


赶在2017年到来之际,完结啦。


希望你俩2017顺顺当当,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谢谢大家对喜宴和他他的喜欢,特别高兴能写这个系列,特别高兴认识大家。


先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黄金时代(终章):天亮

挺喜欢这篇的

金桔儿项链:

(1)    (2)   (3)    (4)        (5)      (6)      (7)   (8)      (9)     




(10)




本章AO3


图链




(“我”不等于作者,这个需要特别说明一下吗......终于完结了。虽然蛮粗糙的,等修完了会放文档。)

【獒龙】【ABO】各取所需(五)

火柴人儿跳楼啦:

Fake Couple前提下的獒龙。即这俩出于某些不可抗力在队里假扮情侣。


(一) (二) (三) (四)


“继科儿啊,你也差不多该谈个恋爱了吧?”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继科无法自抑地心跳加速了起来,他必须承认他有点激动。


他并不是自负,但近来每每当他表现出对比曾经来说越矩的好感时,马龙总会从容地接受。于是他也不免开始小小地膨胀,比如盼望着其实马龙和自己的心意想通。


他压住喉咙底下的欢呼,强迫自己用正常的口吻反问:“是该谈了。不过跟谁谈啊,跟你行不?”


马龙挂着一点点温柔的微笑,开口却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张继科所有的期待和希望。


“不行。”


“………”张继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本来就不该期望太高,但这一瞬间的失落和揪心仍然深刻得出乎他意料。所以他没能忍住反驳:


“为什么?”


马龙看起来有点惊讶,像是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疑问。


“这需要为什么吗?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他解释,“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张继科阴沉着脸,他细细揣摩马龙的表情,试图找到他在说谎的迹象。但马龙太自然了,太理所应当了,张继科不得不确认——马龙的确只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确定的事罢了。


他很生气,也很难过。心脏坠了秤砣狠狠地砸下去,摔在谷底后疼得他浑身都战栗。而张继科也只得挣扎着面对现实——那么多年来的忍耐,克制,和从未间断的示好,都毫无疑问地付之东流了。


“怎么着,我还配不上你吗龙队?”他没法堵上嘴,好像只有刻薄和嘲讽能暂时转移溢满了胸膛的胀痛。


马龙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怎么不是这个意思啊?龙队,你看不起我干嘛还不好意思承认,直说就是了!”他阴阳怪气地嘲道。


马龙有些无奈:“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


“你自己清楚。”马龙看起来也有点不悦了,他硬梆梆地说:“你这段时间——包括刚刚——玩笑开得未免也太过了。这没你以为的那么有意思,你明不明白以后得费多少麻烦才能解决?”


张继科怔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试探的,无限深情的表白看在马龙眼里就是个无聊的玩笑,是需要被解决的“麻烦”。有一部分的他为自己给马龙添了麻烦而自责,但另一部分则被怒火席卷了。


“你觉得我他妈就是——!”他尖锐地叫道,而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行动了。他冲到马龙身前,高高举起了手臂想要掀翻面前这个冷血的混蛋。


但是马龙仍然在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仿佛他确定张继科下不去手。


张继科瞬间丢了力气。他知道马龙没错,他永远不可能真的伤害马龙。于是他只能忿忿地把手臂僵在半空,滑稽地在原地挥了挥。


“对你来说,我和你的这些年就只是交易吗?”张继科挣扎最后一次,他声音有点嘶哑了。


马龙点点头,嗓音仍是清亮干脆:“只是交易。”


焦躁地跺脚后,张继科最终夺门逃出。


 


当四年前刘国梁试着撮合他和马龙时,张继科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他清楚自己喜欢马龙,但他闹不明白马龙的心思。马龙总是一颗红心向乒乓,所以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吸引马龙的注意力。


但还有什么能比标记更适合培养感情的?


张继科想到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马龙称作自己的男朋友,虽说并不是真的,他还是得意地不得了。


他嘚嘚瑟瑟地去找马龙,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叵测居心还特意强调了只是假装。他想,如果马龙对他全无好感的话,必然不会痛快地答应。


而马龙并没有犹豫太久就回答了他。


当马龙低着头,嗫嚅着回答他好的时候,张继科的心几乎要欢跳起来冲出胸腔。那时的张继科欣喜地将马龙嫣红的耳朵尖当做害羞和心照不宣,便自顾自兴奋起来。


——他以为有这点好感就足够了,他总有一天能让马龙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而这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以为他们俩会无比默契而合拍地在一起渡过未来的一切,他们将会是最幸福的一对。


当时的那些雀跃在多年后回想起来却是那么讽刺和可笑,现实像一柄尖刀一样,残酷地划开了这副他幻想中的美好。


 


一路走到车库并把自己关进狭小的驾驶座后,张继科用深呼吸来平复沉重到发疼的心跳。


他有些恶毒地想,早知道两年前就该直接完全标记了马龙,那样的这混蛋现在也只能老实听他的话。


而张继科当时却生怕马龙会对那种方式的标记感觉不适,为了平衡两人的关系——或者干脆说是为了压抑他作为Alpha的过盛的占有欲而避免干扰到马龙打球——他甚至强迫自己违心地与马龙保持距离。


张继科锤了一下方向盘。他那样小心翼翼又换来了什么呢?马龙就是个没有心的,根本不在乎他会有多难过——马龙在乎的只不过是这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讨厌马龙。


毕竟,恨总比心碎好受一点。


 


成都公开赛,马龙和张继科双打。


在知道刘指给他们配了双打时,马龙犹豫着想跟他说换一下。不过想来想去,他琢磨之前和张继科不欢而散,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能和好。


毕竟从奥运时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就此一朝回到解放前,马龙实在是有点失落的。


和归队的张继科见面时两人都表现如常,在队友教练面前一派默契恋人的样子。可等各自回房时马龙想追上张继科和他谈谈,最后却被不着痕迹地甩开了。


直到男单半决赛,当马龙站在球台对面时看向张继科的眼睛,却发现自己其实看不清那里面的情绪了。


两个人状态都不算好,最终打满七局,马龙拿下。赛后击掌,马龙不在奢望张继科能给他一个之前那样的微笑。而张继科虚伪地给他一个几乎碰不到身体的拥抱,油腻腻地说恭喜。


男双决赛后张继科自己走了,马龙一个人去卫生间。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他的脚步声。


“嘿!”


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马龙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镇定下来后转过身,看到一个外国记者从走廊一侧的房间里探出身来。


“有事吗?”马龙礼貌地问。


那人笑嘻嘻地招手,很亲热的样子,“马龙,你过来一下吗?”


这人的中文挺流畅,这让马龙有些好感。他以为只是要签名或合照便走了过去,然而靠近些后他闻到了一股略嫌刺鼻的味道。


“你是……Alpha?”马龙皱着眉头说,这气味冲得像是处于易感期。


“是的!怎么样,你喜欢我的信息素吗?”记者得意地扭胯,但他这副雄孔雀似的德行消磨掉了马龙的好感。


“不好意思,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马龙说完就要转身,可那人敏捷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要着急,我们聊聊嘛!”


马龙注意到这人一直把右手背在腰后,而这过于张扬的信息素也令他绷紧了神经。他谨慎地打量这人,试图抽出手臂。


“你先放开我——”


“我知道你和张继科的事。”


这人突然凑到的马龙耳边,令人寒毛倒竖的气味猛地扑进他的鼻腔,可他却因这句刻意压低了音量的话动弹不得。


“……”他咬咬牙,告诉自己冷静,“你什么意思?”


这人按住马龙的手腕,马龙拼命忍耐才没有甩开他。


“我知道你们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亲密……”这人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说,“我看见了,你们私底下都不说话,他一个人走得那么快,根本不等你。”


马龙松一口气,放下心来:“关你什么事?”


“这当然关我的事!”这人夸张地瞪大眼睛,极尽浮夸地拖着调子回答,“我一直是你忠实的粉丝,你为什么不和我试试看呢?”他挑逗地探出舌头来舔嘴唇,“就当换个口味?”


马龙嫌恶地后退却收不回手臂,这人力气太大了。


“请你放开我。”他忍着怒气说。


可面前的人仍死皮赖脸地往他身边凑,故意向他脸上吐气。马龙被笼在一片难闻的信息素中,几乎作呕。


“你再不放开我会报警的!”


“报警不会有用的——”


马龙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手臂被大力扯着放松了,整个人被捞进一个极熟悉的怀抱里。


“报警没用的话,我管用吗?”


张继科傲慢地扬起下巴,他也放出了信息素,马龙在他手臂下渐渐放松下来。


“你——!”


“你什么你?你刚才想干什么来着,别客气继续啊!”张继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马龙隐约能感觉到两个Alpha间无声的对抗。


最终记者落败,他狠狠瞪了一眼张继科后便落荒而逃。等脚步声远去张继科利索地放开马龙,还有意无意地甩了甩手。


“继科儿,我……”马龙犹犹豫豫地开口,可张继科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


“别紧张,我又不会像那个人一样。”


马龙意识到张继科误解了他的意思,但他也来不及解释了。张继科显然把他脸上的迟疑当作了排斥和厌恶。


“我知道你不想我碰你,但是马龙麻烦你记清楚,只要咱俩还得玩儿这个游戏,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你再讨厌我,咱俩也不得不绑在一起。”张继科靠在门边,他吊儿郎当地把手插进裤带里,脸上都是嘲讽,“当然了,我也一样。”


马龙丧气地垂下手,他想说我只是想谢谢你,但开不了口。张继科没耐心等他回答,站直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马龙愣在原地,脑袋空空,过了五分钟他才回过神来。


该去准备单打了。他告诉自己。在匆匆离开的时候有水掉在地上。


 


全锦赛时张继科退赛了,马龙担心他伤势却也不免有些放下心来。另一方面,能回到家乡也令他心情转好,这段时间以来终于能轻松一些。


下了飞机后他就直接回家去,按了门铃后怀着些期待等门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给他开门的人是他本以为不会在鞍山见到的人。


“回来了啊,快进屋!”


从张继科身后经过的母亲招呼他,而张继科笑着走出门,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愣啥,快进来啊。”他亲昵的说。


马龙傻乎乎地进了屋,而张继科轻车熟路地拉着箱子送进他的房间里。这时母亲从厨房出来,看见马龙还呆在门口便哈哈笑着拍拍他肩膀。


“傻孩子,看你这样子!”母亲笑得眯了眼,“继科来看你,惊喜不?”


张继科放好了行李,靠在卧室门边递给马龙一个皮笑肉不笑的信号,马龙只得慌慌张张地点头,而母亲拉着他手进了客厅,他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到家了,累不累啊?”


“不累。”马龙看着张继科一点儿不客气地坐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他自己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了。父亲看出他紧张,却会错了意。


“看把你吓的,我和你妈又不会反对你们俩!”父亲笑呵呵地说,“继科这孩子多好,刚来还帮你妈择菜。”


母亲搭腔:“就是啊!你说你也真是的,谈恋爱怎么还不跟家里说呢?”她有点埋怨地揉揉儿子的头发,“从电视上看见我们都吓了一跳!”


“阿姨,您们别怪他,”张继科恰到好处地接下了话茬,“龙就是不好意思,他害羞。”


“哈哈哈哈哈哈!”


马龙缩着膝盖拘谨地坐着,眼看着父母同张继科相谈甚欢好不投缘,他简直以为自己做了个荒唐的梦。


对马龙来说,最难的问题不是他的技术该怎样继续挖掘新潜力,而是张继科到底在想什么。


 


饭桌上少不了大鱼大肉,还有一道家常凉菜拍黄瓜。母亲把荤菜往张继科面前摆,可张继科笑说着不用全挪到了马龙跟前。


“这孩子!总不能不给你吃啊?”母亲嗔怪。


“不是的阿姨,我喜欢吃素。”张继科慢悠悠地哄着长辈,“我吃黄瓜就成。”


父亲哈哈大笑,对母亲说:“早告诉你继科喜欢吃素吧?”


言毕三个人又一块儿笑起来,马龙尴尬地看着自己面前盘子被推来推去,虽说最后还是他爱吃的肉,但总有种是被张继科挑剩下的感觉。他抬眼觑向那谈笑风生的三人,一时恍惚地觉得自己才是外人。


吃着吃着母亲就提起了马龙最怵的问题:“继科啊,你们俩有考虑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马龙慌忙把嘴中的饭菜往喉咙里吞,但还是没赶得及张继科开口:


“这个……我考虑过,但是没问过龙。”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马龙,偏偏还装作情意绵绵的样子,“我都随他。”


母亲立刻转移了目标:“小龙,我看你俩要是没什么大的问题,就尽快结了吧。”


马龙喝了口水缓解被食物噎住的疼痛,假笑着回答:“急什么啊妈,这太早了。”


“不早了,你们两个也都快三十了。”说话的是他父亲,“我看继科真的挺好,能对你真心,我和你妈也都放心了。”


马龙僵着一张笑脸有苦说不出,他无奈地想,问题就在张继科对他没有真心呀。


 


一顿饭下来马龙简直觉得父母同张继科狼狈为奸,他强颜欢笑地累,索性也就随他们相见恨晚去了。


等到母亲收了碗筷时张继科还跟抢着要刷,最后被赶着离开了厨房。马龙的父亲要下楼散散步,于是客厅里只剩下张继科和马龙两人。


电视里播放着滑稽剧,有笑声和鼓掌的音效在客厅里回荡。马龙心理建设了半晌,终于鼓起了勇气转向张继科。


“继科儿。”


张继科摊着手臂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派大爷姿态,听见马龙唤便好整以暇转过来看他。


马龙咽一口唾沫,他认为自己该生气的,所以特意加了些怒意在腔调中:“你来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爸妈……那样儿?”他一开始说得有些咄咄逼人,但到了后半截就有些打梗。


那样是哪样呢?张继科表现得像是来见恋人的家长,但他们连恋人都不是,如果说这是玩笑,也太荒唐了些。


“噗。”张继科笑了一声,他放下腿岔开,然后弯腰把手肘撑在膝上,双手交叉从指间的缝隙看过来。


“还能是干什么?见岳父岳母呗!”


马龙攥住手底下的沙发套,他等着张继科继续说。


“马龙啊,你说了咱俩就是个场交易。可是你多亏了我才得以继续打球,相比之下我得到的是不是太少了点儿?”张继科说。


“所以我来要报酬了。”他挑着眼睛看马龙,翘起的眼梢透着些玩味和挑衅,“马龙,在我没有满足之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马龙背上冒出了冷汗,他知道张继科现在没在开玩笑。


TBC


 


有和现实不相符的地方,请见谅!


希望大家喜欢啦,给看到这里的各位都比心!❤❤❤


哦对了,我想找个代驾来着,我这里工资很高的有没有人考虑一下呀(。

【獒龙】冷暖自知(一发完)

火柴人儿跳楼啦:

一发完结。有点长。


不是PWP,但是因为其中夹杂了零碎的车(。我又不想用复数个图链所以干脆全文走链接啦!


很喜欢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间,毛糙糙的,充满了不安定感的,双方都傻乎乎的,迷惘又纠结的恋爱。虽说我完全写不出感觉就是了。希望大家喜欢。


 


冷暖有时无关温度,只是随着那个人而牵动心弦而已


 


给小仙女儿们比个心吧❤❤❤!

【龙獒】挂念无声6

暮虹止雨:

被河蟹两次以后试一下图片吧。不太会用链接。希望图片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