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侠爱塞斯克

【龙獒】痴汉三十题/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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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要被流放了:

25、索取
(请忽视他们奥运会根本不住一起的问题以及其他种种问题……感激地鞠躬)
队里研究之后决定张继科还是继续上团体决赛,回来还有两步到门口的时候张继科忽然摁着腰一下子跪了下去,惊得马龙一把接住他也半跪在地上,一时间竟不敢再使力拉他起来。
郑荣植那一场打下来还是太勉强了。这小子在队医和刘指面前保证的身体状态绝对没问题,他该猜到也是糊弄人的空话。
“感觉怎么样?”他少有地有些克制不住急躁。
张继科用力攥着他的短袖要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很快。“扶我一把,快点儿。别让别人看见了。”
马龙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半扶半抱着把张继科架进屋里,沉着脸反手锁上了门。
“你这个样子,根本不适合再打决赛。”
“我知道。”
“那你……”
张继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死在球场上也无所谓。”
“胡说什么!”马龙疾言厉色地斥一句,手下一时失了轻重几乎是把人搡在床上。听见张继科吃痛闷哼一声,他才一惊缓过神来又垫着枕头扶他趴好,动作恰到好处地温和却不发一词,脸上结了霜一样的冷。
张继科抬起胳膊试探地握了握马龙的手。他握上的手掌里还满是冷汗,触手潮湿冰凉微微发颤,同它主人一贯冷静沉稳的做派极不相符。
张继科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至于么,脸都变了。我这没事儿。”
马龙冷冷挣脱开。“我去跟刘指说,决赛换小胖上。我和昕儿把着局面就行了。”说着抬腿要走。
床上的人勃然变色。
“马龙!你敢!”
“你跟谁说话呢!”马龙激烈地回转身,极力压着的火气烧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这十几天担惊受怕的还不够多么?”他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试图讲讲道理。“继科儿,不要任性。”
张继科意料之中地不为所动。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决赛我不可能放弃的。”他盯着马龙的眼睛强调般地补了一句。“打残废我就认了。”
马龙紧闭上眼睛旋即又睁开,气极反笑。
“你就一点儿也想不到我,是吧?”他顿了一顿,又重复一遍。“你就一点儿也不愿意考虑一下我,是吧?”
张继科一愣。他突然倒下是个意外,所以他确实没有想到过,马龙会如此激烈地反对他带伤上场。
“我的比赛打一场少一场,对吧?”他轻轻地说着,近乎央求。“单打输给了你,团体再不拼一拼,就太遗憾了……”
“输给我?”马龙不可思议地扬起声调。“你是跟你自己较劲还是跟我较劲呢?!”
“没有我不是……”
“我说了不准去!”
张继科忽然涌起了不堪忍受的焦躁。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亚军固然遗憾,但他当然不在乎输给马龙。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迟早会为伤病所累提前退役,乒乓球是他用一滴一滴汗和血走出的路,是他生命全部的意义和骄傲,他不明白马龙为什么执意要剥夺他最后搏斗的战场。
那是他最亲近的人。此刻却成了挡在他身前最顽固而不可理喻的障碍。
他忘记了那样的亲密会导致的关心则乱的程度。他咬着牙一翻身坐起来,不被理解的愤怒和委屈、对职业生涯的自责和恐惧令他口不择言。
“你别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较劲?我输得起!”他没有给马龙反驳的时间,快速地接了下去,“马龙,我不过是要一场比赛而已,一次谢幕而已,你知道我没有下一场奥运了,天知道我还能不能打得动下一场随便什么比赛!这么多年我向你要过什么?我如履薄冰地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最后你把我拖住,像个废人一样被赛场抛弃么?我告诉你办不到!你凭什么?没有人能挡着我上赛场,你也一样,我的命在那儿不在医疗队里,要是你受不了,那我们就分开!”
最后一句话像是收不住闸的河水冲出他嘴边。话音出口连他自己都愕住,然而已经晚了。马龙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原本就肤色浅淡的脸颊一惊之下血气尽褪,连嘴唇也透出惨白的颜色来。
“你……你说什么?”
他不相信这刀子一样的话是从张继科嘴里说出来的。是啊,这么多年。
他的心他的命,都在这个人身上啊。
张继科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和马龙从来不曾说过什么重话,甫一出口,竟然就是最伤人的手段。他眼看那个人瞬间枯萎下去,如同被背叛失了领地的狮子,那双眼睛里饱含的打击和失望几乎要将他凌迟。
愧疚之深,他连一句补救的话都没办法想。
“张继科……”他听见马龙喃喃地叫他,极为少见地念了全名,是一种并非需要他回应的方式。
他抬头对上马龙几近失焦的眼。马龙忽地呼吸一滞,轻轻咳嗽了两声。他想起这人从到了里约就开始感冒,心里揪起来去拉那只苍白的手,被温和然而坚决地挡住了。
“张继科……”马龙什么也不说,只是又这样叹息般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微微摇一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情绪不辨的笑来。
马龙走的时候连关门的声音都是很轻的。
张继科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坐着,渐渐支持不住。他咬牙又坚持了一会儿,终于倒下来,感觉那一枚定时炸弹在腰间爆破了。几天来死死压抑住的疼痛报复般地来势汹汹,疼得他几乎看到死亡带着白光擦着他眼前飞过。一直以来他硬是凭着近乎强弩之末的锐气将伤病置之脑后,现在他感到那股赖以支撑的心气被抽走了,坍塌的脆弱放大至铺天盖地,连一声痛呼都无力抗衡。他亲手制造的痛苦如此剧烈而难以忍受,像是血液里无数锋利的刀片游走,划伤他的经脉,割断每一条神经肆虐刺入心脏。歇斯底里的疼痛让他想嘶吼出声,他痉挛着拉过被角咬进嘴里,冷汗如雨,他像个戒毒的人奢求着哪怕是瞬间的平静和安宁。
他像渴望吗啡一样渴望马龙的出现。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换取和这个人并肩战斗的机会,但如果这个代价竟然就是马龙本身,这样的两手空空也未免太过讽刺和刻薄。这念头折磨得他死去活来,对疼痛的抵御一次次土崩瓦解。总有一生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仿佛在幻觉中他看见马龙回来了,半跪在床边俯身焦灼地看他,他便求救般地伸出手去死死攥住那只手腕,疼痛让他的鼓膜轰鸣意识混乱,他只模糊地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极为熟悉的怀抱里,而那双手臂的力量是足以将任何伤害拒之门外的。
他在最后残存的清醒里终于得以吐出一口气来,从这场惨烈的对抗里全身而退。
张继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马龙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他感觉自己只是眼前稍微黑了几秒,但马龙眼光一瞬不瞬紧盯着他的神情告诉他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三分钟。”马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温和一如平时。“你再不醒我真的要去找队医了。”
他本意只是想让他们两个人都冷静一下。突如其来的决裂令他措手不及,沉稳如他,一时间也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下一句会呛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只不过等他回来见到那样的情形,张继科被于身于心的痛苦折磨得像一只濒死挣扎的困兽,他最初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是那样满是绝望和疲惫,他能看出来那不是单纯身体或心理的疲劳,而是来自灵魂的自我厌弃。
他还能说什么呢。藏獒只是太疼了,所以情急下一口咬向了最能近他身的自己。如美人如名将,越是骄傲,越不能忍受平庸落寞的离场。他想起张继科引以为得意事的外战一场不输,想起他将近而立却依然桀骜的少年心性,和他平日里很喜欢的那两句诗。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越是豪迈,就越是苍凉。
张继科不知道这段时间里马龙都想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要是再不解释,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要完了。
“马龙。”
他甫一开口,马龙便微笑着深深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决赛不要硬拼,好么?太刁的球就放了,不差那一分两分的。”
张继科对这忽然的转变难以反应,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忧。
“至于以后……要是太累了想退役……就退吧。”马龙仍然微微笑着,仿佛字斟句酌。
“我陪你一起退。”
屋里一片静默。马龙敛起笑意转了眼光,抿紧嘴唇叹出一声鼻息,赌气似的。
“是,你没向我要,是我自己硬要给的。”
然而张继科的世界里早不亚于响起一声平地惊雷。他震惊地看向马龙,他从没有见过那双眼睛里复杂如此刻一样,如此富于男子气,却又如此神情哀婉。
何德何能。
“我当然会拼到实在不行的那一天。”他对马龙回报以微笑。“退役的话先收收好吧,东京我也想去打球,我可不想天天坐地铁买菜。”
马龙也凝视着张继科的眼睛。
他不是只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刚毅。这个人重又朗眉星目,全身浑然是铁铸的。
马龙忽然轻松地一笑。
“还好,决赛你只上一场双打,还不算太辛苦。”
张继科条件反射般地坚持。“就算打到第五场,我也撑得住。”
“打到第五场?”
他床边的人笑起反问一句,如他熟知的赛前一贯的神色,仿佛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你当我是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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